2026年1月25日,一个可能被未来数字经济史反复提及的日子——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(草案)》结束公开征求意见。

这部法律草案最受瞩目的突破,便是首次在国家基本法律层面,明确将“数据资产”纳入国有资产范畴进行法律监管。
这意味着,自2019年被确立为“生产要素”后,数据完成了向法定“资产”的惊险一跃。产权之困,自此破局有门。
过去几年,“数据是生产要素”已成为社会共识。但在法律与会计的实务操作中,数据始终面临一个根本性尴尬:它是什么性质的财产?权利归属如何界定?价值如何可靠计量?
没有清晰的法律身份,数据的流通、交易、抵押、融资就如同在流沙上建房,根基不稳。
《国有资产法(草案)》的出台,正是为了解决这一核心瓶颈。它通过三项关键条款,为数据资产构建了法治化的初始框架:
1、预留法律接口(第八条): 创造性地设置“其他国有资产”的包容性定义,为数据等新型资产预留空间,彰显了立法前瞻性。
2、确立平等地位(第六十一条): 明确规定数据资产与其他类别资产“并列管理”。这绝非简单排序,而是法律地位的完全平等。自此,数据在统计、登记、交易、追责等全环节,有了与传统资产同等的规则依据。
3、明确管理责任(第十八条): 要求国家机关、事业单位加强对“履职形成的数据资产”的管理。这首次从法律层面,将海量公共数据从行政记录,擢升为需规范管理、防范流失的国有资产。
从“生产要素”到“法定资产”,一词之变,却是认知与制度的双重升维。它标志着国家资产观正式从工业时代的“有形实体”,跃迁至数字时代的“无形要素”。
或许有企业主认为,这只是国有资产管理范畴的事,与己无关。这是巨大的误解。
国家在法律顶层明确数据的资产属性,其释放的信号与建立的规则,将像涟漪一样扩散至整个经济社会,深刻影响所有企业的经营逻辑。
首先,企业数据资产的产权将加速明晰。 国家层面为数据“确权”破题,必将推动市场层面数据产权制度的加速落地。企业间数据合作的权、责、利划分将有更清晰的预期,纠纷处理将有更根本的法律参照。
其次,数据资产管理能力成为核心竞争力。 当数据成为法定资产,就意味着它需要被规范地管理、准确地核算、有效地运营和审慎地保护。企业是否具备数据资产盘点、估值、入表、合规审计的能力,将直接影响到融资信贷、并购估值、上市合规乃至财税筹划。
再者,数据要素市场将进入规范化活跃期。 法律基础夯实后,数据的确权、登记、评估、交易、跨境流动等配套制度将加速完善。一个更规范、更可信、更活跃的数据要素大市场正在形成。善于运营自身数据资产、合规利用外部数据资源的企业,将获得新一轮增长动能。


面对这一历史性立法进程,敏锐的企业不应等待法律正式出台,而应立即行动,重新审视并盘活自己的“数字家底”。我们建议:
对于数据密集型或技术驱动型企业:
· 开展数据资产“摸底”自查: 全面梳理自身持有或控制的数据资源,根据来源、类型、敏感度、应用价值进行分类盘点。
· 着手搭建内部数据资产管理制度: 参照国有资产管理及数据合规要求,建立覆盖数据采集、存储、加工、使用、传输、销毁全生命周期的内部治理框架。
· 关注数据资产“入表”标准进展: 提前研究财务层面如何合规确认数据资产,评估其对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的潜在影响。
对于传统产业转型企业:
· 重新评估数字化转型成果: 将以往信息化、数字化过程中积累的客户数据、生产数据、物流数据等,从“成本中心”视角转向“资产运营”视角,探索其内外部价值实现路径。
· 审视数据合作与采购协议: 在未来的数据合作中,更加重视合同中对数据权属、使用范围、收益分配、安全责任的约定,用语需更加严谨规范。
对于所有企业:
· 强化数据合规与安全投入: 数据作为资产,其泄露、滥用或灭失将直接带来资产损失与法律风险。投资于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,就是守护企业核心资产。
· 将数据资产战略纳入企业顶层规划: 在董事会或高管层议题中,增加对数据资产价值、风险与战略利用的专项讨论。
这场由国家基本法律引领的变革,其意义远超管理条款本身。它为中国参与全球数字经济竞争,奠定了最关键的制度基座。法律的出台,将只是一个开始。随之而来的细则、标准、市场实践,将共同塑造一个全新的数字商业生态。
作为企业,读懂趋势并率先行动者,将成为新生态的塑造者与受益者。数据资产化的时代大门已然开启,您企业的“数字家底”,准备好了吗?